“车二代”登场接力民营车企

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庞彩萍继承了53岁父亲庞青年的那张“娃娃脸”,如果不出意外,她还将在若干年后,与吉利集团董事长李书福的儿子李星星、华泰集团董事长张秀根的儿子张宏亮等“富二代”们一道,继承父辈留下的汽车资产。

跟53岁的庞青年一样,48岁的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和50岁的华泰控股集团董事长张秀根等国内几家知名民营车企的老总们,在辛苦创立起各自的汽车帝国后都会考虑,等自己干不动时,能否将这一大摊子家业交给自己的下一代。

这个问题对于重庆力帆集团董事长、现年已有73岁高龄的尹明善而言显得尤为迫切。与草根出身,“泥腿子”身份创立家族企业的父辈们不同,这些70后甚至80后的“接班人”几乎都是口含金钥匙出生,他们大多接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并且出过国、镀过金。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将成为国内民营车企在未来30年甚至更长时期的实际掌舵人。他们会把中国汽车的民间力量带往何方?他们如何胜任父辈遗留的汽车使命?他们又是否会选择中途退场?

然而,现实当中的许多诱惑,很难保证这些80后的“接班人”都能像父辈们一样,只在汽车这块“一亩三分地”上精耕细作。尤其是新兴的资本、房地产和金融领域,与汽车等传统制造业相比显得更具活力,也更容易在短期累积财富,他们没有理由为了完成父辈的夙愿而让资本的意志“从一而终”。

“做汽车太苦了”,一位民营车企负责人私下承认并不愿儿子受苦,因此不想让其进入汽车业。

低调的交接仪式

这些民营车企“第二代”接班人,从幕后走向前台的过渡都进行得异常低调。

在上月底由青年汽车举办的莲花L5上市发布会上,28岁的庞彩萍以RachelPang的身份进行了短暂而低调亮相,发布会结束后,她的个人履历表和其他几位公司高层领导的个人简介,被当作企业新闻资料一并发给了媒体。这被认为是庞氏家族第二代掌门人开始由幕后走向前台的信号。

目前,庞彩萍的正式职务是青年汽车集团执行董事,这是除庞青年本人之外唯一由庞氏家族成员把控的第二高位职务。“年轻人需要锻炼,需要提高,至于(将来企业)交给谁,我现在不会做出决定。”庞青年的言谈中似乎仍有保留。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作为青年集团的创始人,即便是一向排斥家族成员过多参与企业经营的庞青年,也没有理由将企业未来的经营控制大权交给外人。

事实上,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庞青年已经苦心栽培了她多年。2006年,庞彩萍毕业于素有英国“企业家和工程师的摇篮”之称的赫特福德大学商务管理专业。如果从大学毕业那年算起,庞彩萍在青年汽车已经干了整整5年,所从事的岗位涉及企业管理部、财务部和计划部等多个职能部门。

同样希望将下一代培养成自己接班人的,还有吉利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华泰集团董事长张秀根和力帆集团董事长尹明善。

1985年出生的李星星,目前继承的正是李书福创办的“祖业”——吉利集团浙江摩托车有限公司。年仅26岁的他不仅身兼吉利摩托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吉利帝豪品牌4S店在浙江省最大的投资人。

此外,李星星还在父亲掌舵的吉利汽车任监事,并持有目前资产接近千亿元的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的股权。

知情人士透露,虽然48岁的李书福目前仍处“壮年”,但早在数年前,他就开始为儿子接班铺路。从2003年起,李书福陆续从二哥李胥兵手中回购吉利控股的股权,并逐步将部分股权转移到儿子李星星名下。到2007年3月,李胥兵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李书福。

香港上市公司吉利汽车(00175,HK)披露的官方资料显示,持有上市公司50.04%股权的ProperGlory同样处在李书福父子的全盘掌控之下。由于吉利集团和吉利控股分别持有ProperGlory32%和68%的股权,而前者为李书福全资控股,后者由李书福及其儿子李星星分别持有90%和10%的股权。

而比李星星仅年长一岁的张宏亮,同样肩负着继承父辈衣钵的重任。这位眼下正在长江商学院读EMBA的80后年轻人,正式职务是华泰控股集团董事长助理兼华泰汽车集团董事,其“三七分”发型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高中生而非资产达数百亿家族企业的“接班人”,而张宏亮也被媒体认为是国内汽车圈中“最嫩高管”。

“他目前没有具体分管的领域,只是代表董事长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更多的还是学习和了解企业运作。”知情人士透露,张秀根为了将儿子培养成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可谓用心良苦,自去年进入华泰以来,张宏亮一直在销售公司工作,张秀根给他的职业规划是,先在销售公司干一两年,然后到研发公司干两三年,接着负责财务和资本运作,最后才做“一把手”。

跟庞青年和李书福一样,张秀根希望通过自己“传帮带”的方式,将自己的子女融入到汽车产业中来。张宏亮第一次被父亲推向台前是在去年年底的华泰B11新车上市庆典上,张秀根将上台发言以及宣布B11价格的工作都让给了儿子。随后,在多个重大场合,张宏亮都穿着笔挺的西服和锃亮的皮鞋,坐在台下VIP嘉宾席最中间的位置。

父辈们的遗产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和草创基业的父辈们怀揣同一颗心,愿意沉下心继续做汽车的子女,自然是前者心中最理想的“接班人”。

对于张宏亮、李星星和庞彩萍等“下一代”来说,父辈们留下的遗产除了成百上千亿的经营资产,更有一展实力和抱负的现成“舞台”,但是对于这些80后们来说,这也是件充满挑战的事。更何况,在大众、通用、丰田和现代起亚等跨国巨头主导的中国市场,民营车企要生存下来实属不易。

父辈们草根式的创业路数,显然不适合下一代“接班人”。李书福是靠走村串户给人照相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张秀根是做包工头才积累了原始资本,而庞青年在上个世纪80年代办小化工厂生产自行车轮胎之前,一直是个“放羊娃”。

当今的现实则向二代掌门们提出了更高要求,既要具备现代企业经营管理能力,又要有领悟世界汽车工业发展潮流的国际视野。

将自己的子女送出国门接受西方式教育,已经成为李书福们培养“接班人”的共同选择。翻开李星星、张宏亮和庞彩萍等人的履历不难发现,他们的绝大多数都有多年的海外求学经历,其中庞彩萍在国外读大学期间还曾在两家英国公司实习,而归国不久的张宏亮,则一边上班一边攻读EMBA学位。“他们不可能有父辈创业时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是在知识结构和国际化视野上,绝对会超越前辈。”长期关注和研究国内民营车企发展的业内人士指出,未来10年,中国汽车行业可能仍属朝阳产业,但竞争日趋激烈,尤其是自主品牌固守的中低端市场利润率远低于合资品牌,因此在这批80后“接班人”入主后,企业经营战略有可能会发生重大改变或调整。

实际上,绝大部分的民营车企在造车的同时,都将资本触角伸到了各种能生钱的领域。例如李书福在造车前就涉足酒店旅游、民办教育;华泰通过地方政府招商获得的价值数百亿元的鄂尔多斯煤矿以及房地产等项目。

有迹象显示,华泰汽车未来的掌门人张宏亮对金融投资的热衷远胜于造车。今年4月9日北京银行公布定向增发方案,华泰汽车一举拿下将近30%的增发份额,认购金额高达35亿元,相当于去年净利润的10倍。这被认为是华泰有意涉足金融投资领域的最好佐证。

作为中国民营汽车界的风云人物,李书福们不仅要考虑到如何将自己辛苦打拼的家业顺利过渡到下一代,还有必要考虑建立一套可以不被董事长“个人喜好”左右且能长期稳健运行的管理机制,以确保“富不过三代”的中国式民间财富故事不会在自家上演。而将企业做大上市不失为一条路径。

“上市公司有严格的经营管理制度,一旦企业实现上市,就能用机制制约老板个人左右企业命运的决策。”上述观察人士指出,目前国内的民营车企中,吉利、力帆、比亚迪和长城等都已借助上市逐步确立了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家族企业的色彩也通过上市的“洗礼”逐步淡去。“你够条件就当董事长,不够条件就当大股东,该分多少钱分多少钱”,在谈及谁最适合当力帆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时,现年73岁高龄的尹明善放出狠话。虽然自己有意培养自己家族人“接班”,但能否胜任还要看个人,“福特最成功的就是,董事会主席是在家族和家族以外的人中不断地交叉轮流,这样,企业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